人們在陌生的地方醒來,失去名字、失去家園、失去沒被自己「保留」的一切;他們被告知身處地獄,取悅魔王是活得像個人的希望,而與惡為敵的作弊者,將留下永生難忘的烙印……
末日應該是什麼樣子?集許多作品之大成的想像,沒有任何一種,能超越我現在所知的那個。
明知是那個樣子,卻像個傻瓜般義無反顧。到底在想什麼,我非得好好問問本人不可。
背後傳來無形的輕微流動,我頭也不回,幾乎沒有動作的閃過來襲物體。兩根雞骨落地,我身旁的人們,全都爭先恐後撲向那不剩多少肉屑的廚餘,甚至開始扭打。
「是我的!」
「該死的,滾一邊去!」
瘦的只比皮包骨好一點,卻要這樣消耗巨大能量。
「躲的不錯,臭小子。」
令人作嘔的腔調,夾雜一絲可惜的大驚小怪。沒錯,末日是該還有這種角色,捨棄原本的一切,無論是良心還是正義,只要能不在地獄盡失所有,將一切交給惡魔也無所謂。
倒不是想指責,我也是想讓世界瘋成我想要的樣子的人。
「不是告訴過你,那種眼神很糟糕嗎?哦,我第一次說?」
來人一拳揮來,被我輕鬆抓住。
「你……居然敢……」
我面無表情的反手一拽。
「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--」
「大、大哥!」
「臭小子,完全不正常啦?!」
23的兩個跟班,覺得我耳背似的大聲嘶吼。人在害怕時總是叫得特別大聲,彷彿那樣就能隱瞞自己的無能。
23邊甩著手腕,邊恨得牙癢癢的站起。他從懷裡拿出骷髏頭狀物體,衝著我大喊,「懲戒!」
什麼也沒有發生。
他錯愕的看著手上的頭骨,又看看我,似乎認為這是某種暫時故障,不死心的反覆吼叫。
「懲戒!懲戒!懲戒!」
依然什麼也沒有發生,我冷冷看著23。「『這裡』,誰會賣……又誰有理由賣『這個』的劣質品?」
當我拿出一樣的物品,那震驚到下巴肯定哀號「要鬆脫了」的神情,久久沒能恢復如常。也罷,本來就不是張多好看的臉。
「你、你?!不可能……什麼時候--」23顫抖的指尖直對我的鼻頭。
「我又不是你。」我再度抓住23逾矩的手一拽,不同的是,力道又大了一點,而一般來說,手指比手腕容易折斷。
「啊呀呀呀呀呀呀呀--」
真難聽。
沒等他嚎叫完,我一把抓住他的瀏海,把因疼痛縮成一團的男子強行拎起。
「垃圾。你的靠山……現在八成也這麼想。身為資深代理,來複習下規則如何,前、輩?」
我冷笑著甩開油膩觸感,不少髮絲在空中飛舞。
「懲戒。」
我手中的骷髏頭射出紫色光波,掃過三人,他們身後浮現巨大頭骨輪廓、轉瞬成形。23和他的兩個跟班,被紫色光索牢牢固定在由牙變成的交叉骨上,個個呈現任人宰割的大字形。
「未受邀、非履行權力、擅闖非轄地帶引發騷亂、拒管、妨礙公務、對當地管理者暴力相向……」
23的臉扭成一團,他兩旁的人已嚇昏過去。
「你要是沒這麼蠢,應該還能像個影子、在暗處繼續耀武揚威。」我手邊浮現一枝黑色羽毛筆、一卷黑色羊皮紙--不這麼擺派頭也沒差,但我想讓他盡情胡思亂想。
我快速寫下判決,三人周身泛起圈圈詭光,接著,限制他們人身自由的刑架消失無蹤。
「會有人來接你們。」我轉身就要離去。
「哈……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!」23似乎對自己毫髮無傷感到意外、感到洋洋得意。
「我早知你是個孬種!明明有這樣的大好機會!聽好了,我會撕碎每一個小白臉!哈哈……咦?」
23腳下浮現大範圍黑圈,將他慢慢的往下拖。深淵裡,亮起一雙雙飢渴目光。
「那些是你折磨過的人。」我側過臉,用嘲笑的口吻安慰他。
「不可能……他們怎麼能……?你怎麼能?!」
「都說了,我又不是你。」我無情的與他訣別,看著他和其他兩人,被無盡的絕望淹沒。
罪人累計的罪愈多,問罪者就有愈多選擇。23大概原以為,靠他那身比別人厚實的脂肪和護具,咬牙熬過幾十鞭就能得救。可惜,在這樣的末日,不用大腦存活至今,已用掉他幾輩子好運。
一群飽受蹂躪、人生最後說好聽了也盡是苦悶與不滿的不幸者,將迎來三重救贖、唯一樂趣。
那不會很快結束,談不上半分享受,不知何時才至的解脫,死前都得成為不幸者的不幸玩物。
該換個地方了。
「代、代理……」
我收起臉上不必要的情緒,緩緩轉身。十名女性,看來全竭盡所能的整理過儀容,安靜、整齊跪成一排。
明知可能招來殺身之禍,還是有人沒忍住顫抖。
她們身後不遠處,漆黑波形門內,不斷走出許多黑影,體型都十分壯碩,頭上、身上有著形形色色的角,或是其他彰顯「既非常人、也非善類」的特徵。
「今天都是女人呢?看來是特別慶賀您升任的賀禮,999大人。」
牛角纏繞紅巾,腰間別著裝飾,單手擺到胸前的畜生,極盡優雅的向我行屈膝禮。
「您的轄地,今夜應夜貢十人,就等您決定了。請不用有壓力,不管剩下哪些,我們都會津津有味的領受。」
「滾吧。」
壯碩的身影們,笑容幾乎全僵住了。
「您說……什麼?」
「我說,滾吧,你們帶不走任何人。」
「這可不合規矩。」
「我不要的,必須交給你們。你是想說這個?」
紅巾混蛋閉上嘴,徹底抬起頭看我。
「誰說我要挑了?」我毫不迴避那對絕非示好的雙眸。本能或是受挫引發的憤怒讓牠輕易露餡,即使明顯的暴凸轉眼恢復如常。
「是嗎?那就不打擾您的好興致。今晚您是沒什麼時間睡了。」紅巾牛頭人微笑站起,打個響指,牠的同類們速速散去,撲向更陰暗的遠處。
「99區今晚沒有豁免權。」
「你說什麼?紅巾混蛋……」我的下巴和脖頸青筋暴現。
「在下DI。據傳這是99區新代理的決定。」
「新代理?!你敢在我面前扯謊……」
我拔劍一揮,劍身卻直接穿透, DI沒受到任何傷害。
該死,竟然是實話?!
「就在您把那三人送下去後。」DI笑得露出兩排尖牙,倒退隱入暗處。「時候不早,請開始吧。」
我揉著眉心收劍,重新弄出不苟言笑的撲克臉,對依然跪著等待的女人們下令。
「什麼都不許說出去。」
她們唯唯諾諾的稱是,跟著我進入大帳。
「把那些喝了,一人一張床躺好。」
她們只能照做,雖然有些疑惑,仍將十個小杯中的液體飲盡,再分別躺上隔有布簾的十張床。
我只是站在帳中央地毯,不發一語的看著,直到瀰漫的恐懼幾乎被疑惑沖淡。早就捏在掌中的小瓶,軟木塞跳脫的聲響十分清脆,她們在更加不明所以的驚呼中,因擴散開來的香氣逐一失去意識。
我弄熄燭火,就著微光走到第一張床旁,機械式的除去床上人的衣裝,盡可能的多倒一點藥,盡可能的誘發這具身體多一點的防衛機制,然後接觸與進入該去之處。
能快點結束就好了,但時長若未達門檻,或是該滿足的條件沒滿足,她依然會落入剛才那群瘋獸手中。
我努力擺動身體,這是第七個人了,也過了快七個鐘頭。
這樣的事,是本能嗎?天使姐姐溫柔的對待傻瓜,讓這樣的事化為段段讓人同感幸福的故事。
我無法像天使姐姐那樣,也無法抱有天使姐姐和傻瓜間的情感。
一個聲音在我腦中響起。
至少,暫時成為我的東西。
千萬別感謝我,我只是……
只是自私而已。
To be continue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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