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面對與接受罪惡的勇氣?」早到的人很有優勢,也很有來陰的空間。
有誰拖著我移動。
可惡……睜不開眼。
「好久不見了,36。」
沒聽過的聲音,在這首次聽到的語言。
……可惡,還沒辦法都想起來。
到這鬼地方後,所見、所聽、所想、所接觸的一切,都可能像石頭沉入水中帶起漣漪。有的入水後,讓一切更清澈,有的卻攪起淤泥,讓人頭痛究竟要不要放棄打撈遺失物。
好在他們的對話不艱深。
「收穫不好呢?只有一個小白臉?」
「就那些量,一直死當然一直減少。」36的說話方式判若兩人。
「哼,我以為還剩更多。」
「都那麼久了,還能有多少活人?」
36在說什麼啊?這是什麼意思?
「要是能試著增加……」
「年齡不會成長,負的不會變零,零也不會變正。」36冷冰冰的說。
「哈哈,也是,我不擅長數學,但也沒什麼不好。」
什麼聲音?
「拜此之賜,我可以…X,不用……大肚子……掃興……」
啪。
許多人猛然站起。
金屬快速擦擊。
「急什麼?殺兩個人的罪值夠嗎?是不是該讓我開心點好提高配合度?『搖錢樹』健在,有什麼花招弄不出來?」
複數的男人哈哈大笑。
「也是,就屬妳最耐用。沒了妳,那幾個婊子都死了,就這麼些日子。」最初的男聲說著。「還帶了南上路,有夠浪費的,我都剁成肉醬用了,總算沒虧太多。」
X的,動不了也睜不開眼。
「留點力氣啊,晚點的通宵派對才是主菜,不,大夥兒這回至少得弄上三天三夜吧?哈哈!」
另一個同樣讓人想吐的男聲,賊兮兮的預告。
「但我們超討厭小白臉,還是在他不成人形前好~好使用吧啊哈哈~」
我又遭到拖行,男人的訕笑漸漸變遠。
有人在我嘴裡塞進布條,一陣香氣湧到鼻前。我可以動了,但四肢被緊緊捆著。
猛然睜眼,36拿著某種草在我臉前搧風。
「嗯-嗯-!-!」
我立刻想痛扁這個女人,但只能像蝦子離水那樣要跳不跳,似躺似坐。
她無情的一腳踩在我臉上。
「輕輕一腳就有8罪值?你真的覺得很受傷哪?背叛的滋味?」
她下一腳踹在肩上,踢得我四腳朝天。
「毆打沒抵抗能力的人也很賺哦。」
36雙腳分別踏到我兩腰之外,邊折著手指,邊緩緩蹲跪到最好施暴的高度。「我會把你的帥臉留到最後。」
駭人的聲響此起彼落。
房外傳來的男人們的揶揄和口哨。
「婊子今天特別猛欸。」
「不玩白不玩嘛。」
「可憐的小白臉,希望他稍微爽過。」
他們露骨的評論,開懷的鼓噪。
36打開門。「久等了,禽獸不如們。」
腳步聲圍了過來。
「X……!她X爆了小白臉!」
「現在不是了!X!」某個男人捏著鼻子吼叫。
我再度被拖著移動。
「等一下,他還有點用,可以再……」
「免了,那麼倒胃口的東西,有錢爺也不想多留一秒。」
36冷哼兩聲。
禽獸不如也有潔癖?大概是那個意思。
我在下墜。
X,太深了吧,這樣待會很累。而且太安靜了,安靜的有問題。
5分鐘?10分鐘?15分鐘?該死,按不到脈搏。
不管了,應該有1小時了吧。
奮力劃出一道長縫,刺鼻的臭味幾乎麻痺嗅覺,我踩著腐肉和屍身往上爬,悄悄的探出頭,無聲走向只有男子喘息和規律撞擊聲的建築。
好幾個人。
兩具屍體。
跪在地上抖動的背影站了起來,失神跌坐在沙發上,一臉陶醉。
旁邊的傢伙們都是這種狀態,除了才站起、拍拍剛坐下那人肩膀的男子。
「我不怪妳,36。」
是第一個男人。
「他們本來就是廢物,妳不下手,我也會殺了他們助興。」
他趴下身。「但妳怎麼那麼不小心?」
被貼住嘴的女人無法出聲,即使手腕被狠狠抓住。
「都反覆留下提醒妳的疼痛了……是我太溫柔,還是妳沒把我放在眼裡?」
女人的手腕喀啦喀啦響。
「妳叫得夠騷,知道這次為什麼不讓妳叫嗎?」男人搓弄著醜陋的分身。「因為我要讓妳好好回憶被我搞了又搞的第一次,也不想錯過把妳內臟都X出來的聲音。」
她沒有哭,甚至不正眼看那人一眼,直到因一陣被堵住的咒罵而瞪大眼。
禽獸不如的嘴,被我青筋暴起的手掌捏成一團,隨著那顆破碎也不可惜的腦袋衝撞地板。
我抽走男人腰間的武器,一拿到它,我的手指和身體都不一樣了。
時間變得很慢。
我看到各種眼神。
36混雜一分希望、兩分驚訝、三分責備、四分絕望的眼神。
被打擾的狂怒眼神。
嫌麻煩的眼神。
得到新玩具的眼神。
下一秒全改變了。
掄起大槌、撂著狠話,自以為是混世魔頭的高大身軀,任由憤怒驅使,想用鈍器把我劈成兩半。
好礙眼。
他的臉,他的吼叫,他的氣味,他的體型,他的姿態,他的武器,他打擾的風。
我一揮手,大槌飛了出去,跟他分成好幾截的手臂一起。除了我,所有人都過了幾秒才意識到發生什麼。
閉嘴。
我不想聽。
蠢臉瞪著肩口血湧,瞪著大幅減重的空空如也,蠕動半天的嘴猛然擴大之刻,他再也吐不出半個字了。
真可悲,最後的遺言,是這麼不入流的垃圾。
他的腦袋在空中,用完全狀況外的表情,跟他的狐群狗黨告別,最後喀咚一聲,仰望前兄弟們垂下的大頭和小頭。
我對著無頭屍胸腹狂刺一氣,作為打斷他「運動」的補償,反正抖動的幅度也差不多。
「怎、會、老大……」
門被「磅」的踹開,更多男人闖入。
「X的,怎麼回事?」
口音跟膚色都不太一樣。
「你們、終於來了!這傢伙、這女人……殺了老大!!」
有靠山就大聲起來啦?
「喔?那我就是老大了,得謝謝你。」帶頭闖入者對我獰笑,邪裡邪氣的彎腰行禮。「安心上路,我可不像那自以為最強的白痴愛單挑。」
他斷開的十字弓指著空氣。
「咦?」
同樣礙眼的下巴。
連弓都還沒舉好的廢物跟班群。
我又揮出幾道光影,他們沒半個人保住全屍。
「……請、請饒了我……」
「拜託、我們也是害怕那傢伙……」
「老大!您是老大!」
「老大您真猛!那女人只有您有資格!她超行!!不如您--」
還活著的幾個男人,爭先恐後跪下,要是我沒拿著滴血的劍,他們肯定會爬到我腳邊舔鞋。
我看向36,高高舉起劍,等待她的判決。男人們突然機靈了,改向她的方向不斷膜拜。
她一直看著我,看著我做的一切,淚痕一路延伸,弄濕一小塊地毯。
她終於笑了,比先前任何時候都開懷,略顯吃力卻不減優雅,舉起手,豎著拇指移到脖子前,在高傲的下巴下一劃。
垃圾的血肉如垃圾散落。
“背刺.罪值……”
“強盜.罪值……”
“致殘.罪值……”
“命取.罪值……”
“戮屍.罪值……”
“罪值達開戶門檻,轉為隱形儲蓄”
“戲鄙.罪值……”
“破壞.罪值……”
“多殺.罪值……”
“戮屍.罪值……”
“心虐.罪值……”
“冷血.罪值……”
“多殺.罪值……”
“戮屍.罪值……”
“接收罪值……”
“總罪值……”
“達到升級條件,下次結算日做出選擇”
屍體們都變色了。
「那是我做的,別緊張。」
被我包在毯子裡,放到椅子上休息的36解釋。
「哦。」
我放下劍,繼續翻箱倒櫃,找尋藥品和適合包紮的物品。
「時間夠長,他們就會毒發,只要碰了我。」36露出邪惡又虛弱的笑容,「被你搶走了。」
語句像在表達不滿,語氣倒完全不是那麼回事。
「妳沒問題嗎?毒下在哪?」
她沒跟那些傢伙染上一樣的顏色,但說法怪讓人擔心的。
36托著腮歪頭看我,「你說呢?」
「………」
「哈哈哈哈哈,放心吧,我太習慣那些東西了,想弄死自己也難。」
36笑夠了,從果盤拿起一顆葡萄,悠哉的仰頭享用。「所以你也別忙了。」
我繼續翻箱倒櫃,「那怎麼行。」
「哪。」
我轉頭,36拿著另一顆葡萄看我,她慢慢的抬起下巴準備咬下。
「慢慢吃。」
我發現半瓶烈酒,一些鹽和醋,不禁用氣音叫好。
「多少可以消毒。」
我再度回頭,發現她放倒椅子睡了,於是降低翻箱倒櫃的音量,沒多久又聽到長長的嘆息。
「會分給妳。」
「什麼?」
「從他們那接收的罪值。」我拿完有用的東西,「當初說好的,一人一半。」
「你不生氣啊?」
「氣死。」我沒好氣的回應。「妳居然把我弄進那種地方?」
腐臭味簡直陰魂不散。
本來,我要大聲抱怨的地方太多了,沒想到她更加犧牲,就把嘴邊的話又吞回肚裡。
36當初假裝綁了我,好能攻賊不備。但她沒說會迷昏我,沒說敵人有那麼多,更沒說武裝和體格落差那麼大。
「有那種藥,幹嘛不用在他們身上?」
「只有那麼一份嘛……也沒時間再做。」
「妳怕我知道太多會落跑或倒戈?」
「我不知道塞把劍給你就能搞定一切。」
對,所以我沒辦法對她生氣。
握到劍之前,連我自己都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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