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說了就會幫我完成?你們老大是神燈啊?」不知自己幾兩重的傢伙,我看都不看一眼。
有匿名的魔王,對我感興趣的程度上升,並提出某種提議。
我收起劍。
「這是什麼意思?」第一位果然好勝。
「輕視……不,佯裝輕敵的策略。」第四位很適合當軍師。
「讓我們失去平常心、露出破綻。」第五位這次不更正只補充。
「臭小子!聰明反被聰明『輸』!」陸爆破上衣、帶著少說30塊的腹肌群衝過來。
「你真該多讀點書。」我邊扮鬼臉邊閃過這拳,「不然就算有500塊腹肌,你也只能輸。」
看著氣紅身子的打手,我當他不識字,極盡字正腔圓,「不拔劍能有什麼意思?當然是你們弱爆了。」
「陸!」
「白痴……」
呵斥沒能喊住失去理智的雷包,我閃過單調無比的踢擊,重拍陸的屁股。
「X娘養的!」他重心未穩、反手一拳,當然揮了個寂寞。
「見都沒見過就問候別人家人,沒教養。」
我示範反手攻擊,寫意又清脆的巴掌,教他何謂眼冒金星。
「X你X個X蛋……」
三方攻勢配合而來,中斷一面倒的戲耍。陸終於閉上嘴,夾著尾巴灰溜溜站起,接過武器,正色守著他的崗位。
傻瓜示範過,如何在幽暗巢穴以一敵多,那些對手也有著獠牙和智慧。
他們以為讓我踩中什麼,我則確認他們熟知場上陷阱。他們以為我只能困守而亡或被炸飛兩腿就死,我則確認了地雷威力,作勢抬腿踢「球」。
「孩子們」抱頭臥倒之際,我的劍抵到「父親」脖子。
「誰動一下,飛的就不是腳。」我的劍壓著地雷,地雷緊鎖著獅王頸動脈,「我早覺得血跡特別多的地方可疑。」
「你、你用了劍?!」陸氣沖沖的質問。
「對。」我覺得,他能活到現在,真該一生給家族做牛做馬。
接班人挑眉,鼻裡哼出一口氣,「長得人畜無害,個性卻很差呢。」
我欣然接受這番讚美。
「你怎麼知道能跟我們談條件?」獅王無懼聲帶震動可能招致殺身之禍。
「你們沒連倒地的家人一起痛下殺手。」我淡淡回話,「兩個無效化所有陷阱;三個確保所有獎賞的安全,並把他們帶上觀眾席;一個把剩下的鬥士叫出來繳械。父親大人你,負責告訴我所有鬥士的情報。」
「沒有其他鬥士了。」
我當然不信。
「菜鳥報到這種比賽,沒太大話題性。我們一家是秩序維護者,當然,也是永遠的鬥士。」
我一邊評估他的話,一邊監視他的孩子們。
「但我沒想到今天來了這麼少菜鳥,還是死的,那也是你弄的?」
獅王一點也不難過。
「其他鬥士呢?」
先前應該已經送了更多過來。
「你不會以為這種事只有這裡有吧?」
「你們也不怎麼受重視嘛?即使虔誠。」我要笑不笑。
「我們自請留守。」
「很高尚的情操。」
「這裡的天氣很好。我也無法放任新來的傢伙們,愈來愈矯情軟弱。」獅王冷笑,「輸給區區畜牲,還把那叫做忍辱負重、創造羈絆?」
事情從複雜變得難以理解。
「你們最初就贏了魔獸?」
「當然,那種東西都馴服不了,在人間就能死800回,我們一家就是活在那種槍林彈雨下。」
我想起來了,獅王也更喜歡我了。以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幫派來說,他們比傳聞親切。我記得那些描述,披著人皮的他們,做的事也跟現在這副樣子差不多。
「我一直想問,為何那麼做?」
「以前?現在?」獅王打趣的問,「我們曾經是人,現在也偶爾是人,所有人都有邪惡天性。」
我沒有反駁他。
「為了滿足、也為了抵抗獸欲,必須展現出野獸的臉孔。」獅王咧開大嘴,「我敢說你不是那個把矯情當羈絆的禍首,要不要跟我合作?」
我握劍的手加壓,「只有我能提問,也只有我能選擇。」
「別說得那麼絕情。」獅王突然對觀眾席高喊,「上面的人,找到出口了嗎?」
那些拖拖拉拉、擠成一團自以為安全的傢伙,沒人想站出來說話。仁坐在某個台階冷眼看我,像在無聲責難。
獅王說起悄悄話,「跟我合作,就能離開這裡,也能報復魔王--你小子肯定想這麼做吧?」
又有新視窗。
“不用劍制伏獅群,達標”
“十名以上獎賞到觀眾席,達標”
“在鐵籠外存活半小時,達標”
“代理牌確認,傳送『路』況”
“罪值……”
我笑了,也用悄悄話否決。
「這種樂趣,才不跟你分享。」
榮寵就是資源,資源是好東西,古代宮廷劇中得賣身去換,能用其他條件得到,是這裡難得討喜之處。
「聯。」我說出指令,黑紅漩渦再現,噴出源源不絕的滾燙岩漿,除了我、仁和獅群,還能走動的看客、鬥士或獎賞,躲的躲、逃的逃,場面亂成一團。
看清楚,岩漿對你們的小命才沒興趣,我在心裡嘀咕。
歪歪斜斜、閃閃發亮的「路」成形,為了短暫分享這些,我還倒貼了些罪值。
群體驟然失序,又驟然冷靜,似乎同時收到什麼訊息,全都毫無防備的看直了眼,接下來的行動,更加悖逆生存原則和本能。
他們搶頭香似的,撲向剛才避之惟恐不及的岩漿。
「站住!」
他X的還沒說明呢,有的路可不是看到就能走。隨著我大吼,憑空出現的魔線綁住所有跑動的人,他們嚇壞了,我也嚇得不輕。
仁沒跑也沒被綁,臉上寫滿嘲諷,無聲鼓掌,作勢舉杯祝賀。
我看見路導向的出口,會先被封條般的路阻擋,看客們也知道出口在哪。
「臭小子!你幹了什麼好事?!」
「讓大家出去!」
被我綁著的人更崩潰了。
「放開……放開我!」
「要趕緊……趕緊……」
「少管閒事啦!!」
「仁先生才不會這樣!你這是濫權!濫權!!!」
尖叫很快化為哀號,憑空出現的魔鞭,不客氣的抽打他們。
我慌了,「地位的力量」預設自動,改為手動有很多眉角,有些狀況更沒得調整,只能表達「原諒」來阻止「懲戒」。
「赦、赦免!」我急急喊停,不知是不熟練還是不明確,魔線也一併消失。
「你該跟我合作的,」獅王十分惋惜,「我的主人要我緘默,雖然也覺得情況有趣。」
他大手一拍,我的劍沒斷,地雷高速撞進某道岩漿,那種高熱中,火藥也低調無聲,短暫震懾差點第一個把手燒化的人,他再次失心瘋前,被我擋住去路。
「別攔我……是我、是我的!」
「你到底看了什麼?」
我用一根指頭推倒這人,他緊盯熱流沒回答,也無法如願起身,瘋狂的人們踏過他,彷彿他壓根不存在。我把劍轉個角度,一板掃倒喪屍般猛衝的人群。
「可惡!」
懲戒鞭打得很重,常人挨了八成只能先趴在地上喘氣、嗚咽,但方才受刑的,無一不奮力爬行,爬得更加皮開肉綻。
到底是什麼訊息--
「那是岩漿!手碰熔手,腳碰熔腳!」我試圖把群眾吼醒,「找死啊?!」
都是怕死的普通人,如果正在作什麼不切實際的夢,正被什麼騙命糖蜜催眠,都快給我清醒。
老奶奶——油頭大叔的母親沒有加入推擠,她很清醒。
「別多嘴,老太婆。」油頭大叔斜睨我的眼神清楚傳達,他是清醒、自願、自決的瘋狂。「只要變強,就不用依賴這種傢伙。」
我震驚的說不出話,老奶奶低下頭,掩面哭泣,那代表感動還是無力,我無從得知,總之,她不再搭理我。
「小子,魔王只能跟你說悄悄話嗎?別傻了。」懶洋洋的獅王開解我,他的孩子都回到身邊了。
時限內接觸岩漿,就能分享強大的魔王之力--這類的訊息吧--他們猜得有多敷衍,感覺就多貼合現實。
「你到底站哪一邊……呀嗚……」
好奇的第三位兩眼瞪圓,接班人用鎖喉讓他只有餘力呼吸。
各種臆測和資訊快灌爆我的腦袋,無腦又無敵的「喪屍們」一波波衝撞防線。仁一直在人群最後方,雙肩扛著明和智,事不關己的看著、等著許久,終於慢慢走近。
先開口的不是他,也不是我。
「是你吧,聽見7王的人?什麼狗屁誓詞,真倒胃口。」
第五位很有自信,答案毋須更正。
「我和我的夥伴都很珍惜這份羈絆。」仁平靜回應,「你們不維持秩序嗎?」
陸直接朝他腳邊吐口水。
「替你的侍奉對象提供血肉?當然不。」
理智的第四位回絕。
「膽小鬼死光有什麼關係?」
第一位好勝又冷血。
「運氣不好囉。」
不正經的第二位吹著口哨,刺耳、難聽到不像話。仁全身大震,搖搖晃晃放下明和智。
責罵畜牲的話、對他不解的話,我都先收回嘴裡。那不是病發、不是酒醉、不是害怕、不是在「演」。
那是盛怒。
仇深似海、不共戴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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