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我們知道彼此真正想要的,那剛好又是我們真正需要的』
我及時提劍,又長又尖的子彈在眉心前一分為二。該來的還是來了,地獄哪可能沒有槍炮彈藥。
「我們可不只是更加強壯。」
好幾發子彈破空來襲,也無一例外的殞落。
「住手吧,趁我還想好好說話。」
「急了?還是氣了?」
明明半發未中,111卻得意的像他才是劈開所有子彈的人。子彈並不棘手,棘手的是我被激發的莫名殺意。
我喜歡火,但火藥味好刺鼻。
「臉色很不好呢?這也難怪,那裡沒有槍也沒有子彈。」111突然低迷起來,「但……看啊,這種狀況,有人還是好端端的。」
他不承認主角光環,更不承認我是地獄的主角,地獄只有同樣齷齪的靈魂,也沒有誰會為我伸張正義。
五個人被拖出來,全都五花大綁、矇住雙眼。看似浮在空中的手槍,抵住一個個腦門。
「新朋友,對吧。」
明和智被繩子勒得更緊,他們忍著不發出半點聲音。
我也沒出聲。
「我們999居然交了新朋友?還真是健忘啊!除了這身令人絕望的身手--」
我噗哧笑出聲,「夠了,你覺得我會乖乖挨子彈,看著你虐殺人質?不管在哪,我都不跟恐怖份子談條件。」
智和明蒼白的嘴角上揚。
「出色。」111上修對我的評價,「但這番話救不了他們,哪怕只是一面之緣……我都要殺了,誰叫我朋友死於劍下呢?」
老天鵝。「我殺了你朋友?」
111沉默許久,「他甚至沒了腦袋。」
「你那朋友……先對我做了什麼好事?」我問。
「賤貨!那是陷阱、是設局!」
看他答非所問又惱羞成怒,我就放心了。我跟他們不是一夥的,以前不是,現在也不是。
「呵呵……你們怎麼會中那種計呢?一手好牌也能打那麼爛……」
111知道我的過去,還挾持了明和智,這是他的優勢;能讓他認為他的優勢不是優勢,則是我的優勢。
「我來給你個機會吧?千載難逢。」
如此顯而易見的陷阱,111的疑心跟戒心都很到位。
「給你個機會,拿回屬於你的機會。」
不管在不在地獄,我都不跟恐怖份子談條件,除非,我的條件。
「拼裝七感到此為止,鏡像區也被我燒了。」我舉起手上像骰子的小巧魔具。「但絕無僅有的『加持』,就在你們眼前。」
這是雨給我的。安洛先終於有了反應,我知道他在,戰馬一直沒有離去。
「得到我的七感,就可以脫胎換骨,也可以為朋友報仇。」
細微又壓抑的氣氛變化,正是我想要的。
「魔王沙克斯品格高尚,這個東西得在合意條件下才能生效,」我指指上面的特殊紋樣,「沒錯吧?兩位魔王……大人。」
沒有任何聲音否定我。111片刻之後出聲,「條件?」
「我問你答。看看我究竟是有光環的主角,還是陰險的小丑。」我說得很慢,確保在場每一位都聽清每一個字,包括我自己。
「安洛先大人,請為賭局提供『招供魔具』,如果您也想角逐故友遺物。」我說。
「111代理,讓我們好好緬懷那件事吧,我詢問的每個名字,如果『不知道』是唯一解,就算正確答案。」
他們竊竊私語著,還摻雜一些暗號。
「『不能說』若是唯一解,那也是正確答案。」我微笑補充。
「你每答對一次,就可以對我開一槍,我不擋也不避;你每答錯或無法回答一次,我要得到一個保持現狀的活人,你們也好、人質也好……」
我指指地上零散的碎彈,「我保證,沒人能再度成為代表。」
接下來是重頭戲。「當我得到十個名字的正解後,最快給我致命一擊的人,就能接收魔具、徵收我的七感,機會僅此一次。」
魔王沙克斯品格高潔,這東西就是只能用一次。
「我們任一方死亡,即--我999或你111沒命,賭局就結束。屆時,若魔王沙克斯的禮物尚存,無條件歸屬魔王安洛先。」
「……真是可笑。」111開口,「我從以前就不懂……那種運氣不可能再有第二次。」
從他的保留、他的言談來看,他很務實、是很出色的領袖、很能提升群體存活率……
跟我,很合不來。
「怎麼會呢,究竟是你改寫歷史,還是我收拾餘孽,試試不就知道了?」
『你搞什麼?』安洛先透過視窗私訊我。『找回名字得照規矩,找死也別帶著他的遺愛陪葬。』
「接受我的條件,等著接手寶物。」我默想回訊並送出, 「我沒在演求仁得仁,也不是在求救。」
格萊揚拉波爾以其名和紋樣贊助了契約書,安洛先雖不甘願,也以其名和紋樣贊助了招供魔具。
賭局就此成立,局內人是否撒謊一清二楚。
名號和紋樣,對現在的魔王來說,幾乎就是一切,是只靠聲音仍確實存在的底氣,他們無法拿這個開玩笑,不管他們想要怎樣的結局。
至於人類,無法在魔王之力前開玩笑,不管他們想不想當偶身,想不想擺脫渣滓的身分。
「我們不會為了獨占好處而反目。」
111說,我打錯算盤了。他們解除隱身,這是附帶條件。同樣的,賭局中,我也不得在說好的揮劍條件外攻擊。
「哦。」看了那些臉,我打從心底失望。
他怒上眉梢,「等著吧,無法動彈的恐懼,七感蕩然無存的空虛……罪惡之軀將由血淚洗淨,以告慰被火劍砍下頭顱的他們!」
聽了這番悲壯妄言,我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。
111證實,感官必須與生命保持連結,易主後才能殺掉原主,否則白忙一場,而完成移植的原主都死了——那是慈悲,也是生意,原主還活著,感官就有可能被取回、就相對不值錢。
也許讓他們跟友人團聚,也是我唯一能給的慈悲。
「第一個問題,」我看著111雙眼,「所謂我設局的那件事,你死了幾個朋友?」
四個人名從他嘴裡吐出、通過檢核。他舉起槍,「我不會說該乖乖承受……但要是至少為他們說句話……」
這王X蛋是在哽咽嗎?
「說句話?」我反問,「你覺得我該說什麼?」
四聲槍響幾乎沒有間隔,圓形珠彈命中我四肢,打出濺血的孔。
「好槍法,」我直視同一張臉,111卻別開視線。
「看來你也不知道,該如何為他們求情。」
我只知道,他們是誰,顯然對我來說,壓根不重要。
「你的名字?」「不知道。」
砰!
「他的名字?」「載利。」
砰!
「她的名字?」「桃米。」
砰!
哦,進度停在十分之六,111答對了,但桃米跟那件事無關。
「就算是新人,跟我們也是一體的。」他諷刺我白挨一槍。
「那你不就浪費一發子彈?」我反唇相譏。
我詢問的目標,很快輪到智和明,111如預期答不出,也如預期將他們推出來抵命。
雨說得沒錯,半透明的感官,因接近原主發著白光,只要輕輕放回身上就大功告成。
「就這些人吧?」
我捏碎兩人袖口內的竊聽器,111的同夥之一,悻悻然從耳朵清掉雜音源。
智和明搖搖頭,或許是不知道,或許是還在適應變化的體感,或許是在叫我別太亂來。他們的小腿都有包紮過的槍傷,我將斗篷物歸原主。
安洛先的馬突然被什麼吸引,走到某處踢地,咬出衣領開始拖。一個、兩個、三個……三具屍體,全是鬥技場的看客。
安洛先大聲指責格萊揚拉波爾。
『管好你的人,別把什麼都賴給藝術』
『管好你的馬,別什麼都要送進嘴裡』
魔王間劍拔弩張,賭局也是。
「他們也該人頭落地吧,按照那件事的標準……」111冷笑,「還是盡喪感官就變可愛了?」
我忽然想起來,小書中傻瓜兩筆帶過的描述。如果掉了腦袋的,是那些欺負她的人,他們的死簡直值得拍手叫好。
我沒再詢問任何一個俘虜的名字,身上的彈孔也來到九個。
111確實是高手,我在失血,我在疼痛,但七感依舊完好。
留言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