妳想贏吧?我知道妳想贏。
「這劍根本沒變吧?」866很囉嗦。
「夠用了。」「再耐用些不是更好?」
「怕輸就別動來動去。」
我拿著大師留下的馬鞭,穩穩套在帆桿上段。站上頂端也無不可,但這樣比較不會讓對手太快絕望,慈悲又殘忍。
我喜歡也擅長騎馬,而我背上的866大概只是享受駕馭他人。
一個個大浪和水龍捲,在時限結束前,將不斷追逐所有參與者,留到最後的就是贏家。
「人數無上限。」「人數有下限。」
「計時制。」「生存制。」
「鬼抓人。」「限制接觸。」
「明確邊界。」「開放空間。」
對方與我方先後輪流提出條件,偉大的系統參數,為我們開啟一場在漂流船隻上的捉迷藏。
我和866當人,對方幾十人當鬼,任何行動不得直接打死、打殘、打昏對手,限時三小時,人逃到底或鬼摸到人就分出勝負,如果沒被鍾情溺斃與掙扎的魔王場景吞噬。
計時結束之際,船上只剩兩個人影。
「辛苦了。」
866稱讚,「沒把他們撈起來反覆受苦,做得好。」
我想選完獎勵離開,視窗卻跳出「敗北」。
「答對了。」
866爽快承認,她在最後1秒用了換人券。
我成為了鬼,且沒有抓到她。勝者有權對敗者提出要求或處置,即使有所限制。
「不需要煩惱怎麼做。」
回到改造過的99區中心,866掀開大帳厚簾,幾個屏風擋住視線。
「『這混蛋早有預謀啊』」她回頭看著我,「我們999正這麼想,對吧?」
「……」
「這樣也不嘗試辯解啊。」
繞過屏風,一切陳設都很普通,但沒放著任何內服或外用藥。
「還是說我被討厭了?」
「能有什麼好感?」我誠實回應。
866大笑,「知道『999』在某些屬民間的風評嗎?」
「我不在意。」
「『摸不透、看不慣,令人羨慕嫉妒恨』。」她把封環放到我頭上。
這東西發出討厭的紅光,接著消失,限時保障勝者對敗者的合理處置。
「妳真的沒有藥?」我使出激將法,「至少該珍惜自己吧?」
「哦?999在擔心這種事啊?」866從袖裡摸出兩個小瓶,跳舞般滑到床邊小桌放下,「真令人嫉妒。」
腿間捱了膝撞,我捂著下腹跪倒,她順勢再一腳就著我的肩踩下。
「我不需要什麼藥……」
866拔出彎刀,刀尖抵著地毯,詭異的慢慢逼近。
我感到大事不妙,反抗觸發拘束,諸多紅線憑空具現,固定住我的手腳。刀順著我的腿側不斷前行,直到再挪動就見血處。
「妳沒有讓我殘廢的權力。」
866挑眉,示意我繼續說。
「要是這麼做,妳至少得失去兩三部分身體。」
「我明白,不過呢……」她嘴角勾起微妙弧度,手中刀刃慢慢轉向,「毀滅之際,我保留的是『毒』。」
我心裡浮現某種不太好的臆測。
「聰明的999,剛才應該要表現得更痛苦才對。」
她握刀的手使勁移動,我的眉頭皺成一團。
該死……我很喜歡這件褲子。
「切的感覺也很像耶,可惜沒裝模作樣的血,但這魔具也不錯了。」
她拎起被斬斷的東西打量。
「毀滅之際,還活著的人墮入地獄,只能留下一個詞與關於它的記憶。雖說如此,連名字都忘了的傢伙,都很快露出本性,真值得笑也值得哭?」
我不禁想避開她的凝視。
「混帳們忘了做過的混帳事,繼續做出混帳事,還用邁向魔王之路當藉口。」866臉色陰沉,「難得的新世界,那些蠢貨真該當初就死一死。」
「妳是為了說這些,才安排這一切嗎?」我打斷她的詛咒。
「……也許妳不記得了,999。」866神情變得柔和。
果然嗎?她曾裝成屬民、當過貢品,並且在那時醒著。
「在妳之前,我切了不少垃圾,有魔王也很喜歡這種意外性。」
我想也是。
「我準備了各種方案,想看看999技巧多高超,還是用了什麼下三濫手法封口貢品。」
她面露憐憫,我閉上雙眼。
「沒想到大名鼎鼎的999,一點吃人的天份也沒有。」
「我不為發生過的事辯解。」
866一愣,隨即哈哈大笑,「我都考慮成為雙性戀了。」
「妳當時何必裝睡?」
……明明怎麼樣也稱不上舒服的事。
「我不想殺妳,也不想被妳殺,就變成那樣囉。看著有人這麼認真砸錢,這麼認真的扮演什麼都享受不到的……溫柔白痴?」
866把我的臉轉正對她,「就想研究一下。所以說為什麼?」
她問的是什麼?算了,是什麼我都無法理解。
「不為什麼。」
我冷漠的超乎想像,或許是因為,我覺得她在侮辱溫柔兩字。
「……我們真合不來~」866哼了一聲。
「難得我們有共識。」
「OK,那談正事。」她再度換上邪惡神情。
「我沒帶備用魔具。」誰會在身上……嗯,都怪瘋女人搞破壞。
「不用擔心,」866開始解開我外衣扣子,「剛才忘了說,切掉垃圾之前,他們都好好體會過,被捅是什麼感覺。」
我的表情一定很難看。
「哦,我也很常自己來,放心,我的意思是,不管從哪邊來,我的技術應該都比妳好。」
「妳是異性戀吧,我——」
866微笑,「到剛才為止是呢,現在應該也是,畢竟我只是想上妳,然後妳剛好不是男人。」
這瘋女人。
「……有用的……」
「什麼?」她正在扯我被割破的褲子。
「妳不想得到更有用的東西嗎?」我努力平靜嗓音。
「……錢?情報?人情?妳大概都拿得出讓一般人心動的籌碼吧?」866坐到我身上,「但給出去也沒關係的,我不想要。」
她卸下皮裙,「告訴我妳的保留,只能用這個交換。」
我沒有如釋重負。
「什麼啊,這不過分吧?畢竟妳也知道了我的。」866大感意外,「何況還有隱瞞的必要嗎?」
她說的都對。
我嘆了口氣,「動手吧。」
「啊???」866滿臉不可置信。
「因為我也不知道。」
氣氛變了。
「我欣賞善意的謊言,但不代表我喜歡聽人扯謊。」她的眼神變得冰冷,「妳覺得……我看起來想當地獄的紳士淑女小天使嗎?」
欠債總是要還。
她扯下我下半身所有遮蔽,涼意讓人瑟縮,被狠狠架開的壓迫感極度窒息。
天使姐姐把……再……我不斷在腦內默想,盡可能把所有感官和意識都移到另一個世界。
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「X,」866好像恢復冷靜,「這張衰臉是怎樣?」
她甩了條毛巾到我臉上,從我身上離開,「老娘可不是什麼『報應』。」
腳步聲去到幾步外又折回,我被大面積織品包起,臉上毛巾被搶走時才驚覺……我哭了?
我哭了。
X。
X。
X!!
萬幸她只是背對我抱膝坐下。
「妳的保留根本是公開的祕密。」866很不滿,「給出那種存心挑釁的答案,還以為多不在乎呢,結果那算甚麼?」
她煩躁的抓著頭,「害我不知該從哪發火。」
「吐真劑。」我緩緩打開嘴唇,「妳有吧。」
「啊?」
「不管幾針,我依然會說『不知道』。」
866的眼周、鼻尖、嘴角都在顫動。
「因為我真的不知道,即使妳的魔王給得出測謊之類的權能,結果也是一樣。」
她沉思一會,起身拿來一支紫針,「這可是魔王也認可的。別做傻事,除非妳想腦殘一輩子。」
「妳真好心。」
扎得還真用力,但選了肩膀而不是脖子,或許866比看起來善良。
藥力蔓延,我完全不想抵抗,我才是最想知道答案的人。
頭暈目眩、載浮載沉中,唯一清楚的聲音對我發問,似乎回答了就能從漩渦脫身。
「妳的保留是?」「我不知道。」
哦……身體自己開口了。
「那妳怎麼能用劍?」「摸到劍的時候,自然而然……」
「看到教程不覺得奇怪?」「我沒拿到教程。」
「……剛到地獄時在做什麼?」「漫無目的的走。」
「怎麼知道生存和升級?」「有人告訴我。」
「那人現在?」「去了別的地方。」
「除了練劍、騎馬,妳還常做什麼?」「看書。」
「什麼書?」「我的書……」
「怎麼得到的?」「一開始就在我身上。」
「書上寫什麼?」
「傻瓜……和天使姐姐的故事……」
清醒時,866正翻找我的衣物,我一絲不掛躺在床上,X的。
「就睡了這麼點時間?」
她注意到我,我指指被她扔到一旁的本子,「不用找了,就是那個,把衣服還我。」
「……妳想再挨一針?仗著硬朗?」866瞪我一眼。
「是真的,除了我,其他人只會看到一片空白。」
866石化了。
「拿走或破壞也沒用,它會重新落到我手裡。」我像在介紹洗手間在哪,「把衣服還我,可以多告訴妳一點。」
******
就算故事不中聽,也不該露出那麼嫌棄的表情吧?
「超級糞作。 」她陰森森評價。
「喂!」我不悅的闔上小書。
「妳喜歡那種劇情?」
「那不是『劇情』。」我糾正。
「妳怎麼知道?」她不屑反問。
「我就是知道。」
我一直相信那些都是真的,來面對地獄的每一天。
「好,那,那是誰?」866的追問毫不留情。
「……某個傻瓜……」「哦。」
她看似隨機亂指,不經意夾雜重複、連接的頁面和位置,真是謹慎,我只在某次停頓。
「怎麼?」
「我沒轉播那檔事的嗜好。」
「搞不好是我唯一認可的橋段?」866發出誇張哈聲,「作為是不是鬼扯都無法確定的內容。」
十個人有九個人會這麼說吧?
但我長時間以來的不平,突然有了發難藉口。
「妳以為我喜歡這樣?」
留言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