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緊36的手跳起，對57大喊。
「點火！」
『……蟲子倒還有點能耐』
這是我在初始之地聽過的聲音。
『放尊重點，老4』
擘內透過我帶著的信物發話。
『■■■■■，停止侮辱我的締約人』
賢者般的聲音說出一串名字，但顯然不是我現在能聽的。
『哥，你還是選擇了這個人』
既像問句又像肯定句，我在地獄第一次聽到這個聲音。他才是主導與36締約的魔王。
他的能耐，在鬥場的最後，我就心裡有數。
第2柱。
序號僅次於前東之共主的1。
『即使血濃於水，也有站不了在同一邊的時候。我們會再見面，很快』
兩抹煙霧升起，比夜下的海更深沉，如同黑色彗星留下長尾，往地平線另一端遠去。
擁有爵位與角逐共主資格的偶身瀕死，魔王需另覓偶身，否則一起消亡，雖是屈指可數的微小公平，然對第2和第4毫無壓力。
72位中，能夠如此的是少數，鼠輩或鴿子沒有這種餘裕。
『開始吧』第3魔王鼓勵我。
「艾米？」我對著沉睡的36說話，「我知道妳在。」
燃燒的火焰，進退的海潮，除此之外，一片悄然。
「妳想死嗎？」我深吸一口氣。
『與妳何干？』
終於，一個女聲悻悻然回應，『別來煩我，除非想死』
「說對了。」我說，「移轉我的生命力過去。」
『吾不干涉，但妳必須好好離開這個身體』第3魔王的交涉也很知性。
『你以為我稀罕？！你以為我想待在這？！你以為我開心當其他魔王跟班？！要不是被恐嚇——』
艾米大概發現，再抱怨也改變不了什麼，『罷了，要是能重獲自由，我就不計較往事』
三方誓約文字視窗在空中跳出。
『我同意』第3魔王率先允諾。
「我同意。」我當然同意。
『我同意』艾米輕笑，『後悔也來不及了』
我感到全身能量快速流失，流向牽著的36的手。
等死實在煎熬。
每個魔王都有獨到的名聲與名字，不管現在的我知不知道、想不想得起。
“高潔的犧牲”
“滿足條件”
“輕於鴻毛又重於泰山之死”
“滿足條件”
“好事成雙的羽翼”
“滿足條件”
我給出最後的生命之火，卻沒有變得冰冷。美的只應天上有的鳳凰火翼，包覆、輕托著我。
淡影低調升空。
『我無法洩漏關於她的訊息，基於被迫接受的條件』艾米對此不是很開心，『被逼著幫誰換命來保命，簡直——』
「請賞臉。」我奉上誓約兩倍罪值，再打開鼠輩的藏寶庫。
東西是無辜的，也真有不少好物。
『這是謝禮還是賠禮？』
「她八成是為了我得罪您，感謝您大人大量。」
『……哼，反正，她很難自己醒來，不差我去為難』
跟3王分析的一樣。
『一介人類的命，哪可能抵掉這麼亂來的事？』
艾米拿走了一半寶物，『妳最好振作點，也最好跟主天使之王的偶身打好關係』
能坦率罵人與幫人的魔王，應該不難找到成為彼此助力的偶身。
「什麼狀況？」57有很多疑問。
「36，嗯，她……」
「大姐其實不是36，我的魔王聽妳的魔王說了，也知道星跟月笑著安息。」
他的雙眼格外有神。
「渡，我的名字。」
天國渡，讓1000個靈魂歸於安好。
「媽媽的姓，媽媽取的名。」
渡笑了笑，「至於我媽的名字，別嚇著了。」
不得了的女性，不得了的名字。
天國降魔。
******
北陸、西陸、南陸，各自最不得了的代號，是36、10、999。而傳聞中，踏足東陸的人都消失了。
我不是聽什麼信什麼的人，且從地圖看，南陸前往北陸，過境東陸比繞西陸省力。
“擅入共主殿堂，罰88萬罪值”
目睹自己瞬間透明化的感覺很不真實，擘內在我全身消失前付清罰款。
過境西陸，成了南陸往來北陸的不得不。當時，10大方歡迎。如今，我請求登門拜訪，他更派人到領地十公里外迎接。
「請上車，999大人。」
車又快又穩，執事將我帶到不大不小的三角屋前，請我單獨入內。
粗木、石塊建構出的氛圍樸實安穩，加上滿牆滿室的書，是我喜歡的風格。
「終於見到妳了，999。」
我轉向通往二樓的階梯，「感謝你抽空見我。」
「36的事，我很遺憾。」
10當然知道。魔爵的誕生和消失，必定通告地獄全域。
「妳大概沒胃口，但至少讓我招待茶水？」
二樓一隅，擺著典雅桌椅與茶具。
「這種時刻，妳為何而來？」他問。
「『36』不在了，但她還好好活著。」我答。
10坐姿微微改變，「999，我不懷疑妳說的，」他直視我的雙眼，「但妳能保證，誠實回答問題嗎？」
「可以。」我知道傳言甚囂塵上，36與999見面後就死了之類的，「但若是無可奉告，也請接受。」
10微笑著點頭。
「發生了什麼事？」「無可奉告。」
「妳殺了她？」「當然沒有。」
「她曾瀕死？」「確實如此。」
「我有機會一睹鳳凰風采？」
真敏銳。不愧是文武兼備萬事通。
「他希望被稱為『赤子詩人』。」我笑著轉達，「只要此行有所收穫，他很樂意。」
「喜聞樂見，最後一個問題，妳們知道彼此的名字了嗎？」
我搖搖頭，「何必放著那麼美的稱呼不用？」
10雙手微舉，滿室的書飄了滿空，從頭到尾快速翻展。
「我是泰哈洛，」10取回名字，只是未大肆聲張，「作為未來的9王拜蒙，有信心頃刻解析回應任何疑問。」
「……請告訴我『天使制約』的解除方法。」
在地獄對曾為高位天使的魔王這麼問，確實不禮貌。透著紫光的眼，掃描我每一個毛孔。
『為何這麼問？』
拜蒙透過偶身說出的話沉甸甸的。
「我將命給了重要的人，卻無法喚醒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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