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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往地獄的單選題 #079/140 百聞一見的魔王【本章節建議15歲以上閱讀】

眼前人不似當初的她,如公主發現世上還有騎士或王子。


天使或惡魔皆無法創生。

神何以造人,並沒有唯一的解釋,人何以造人,更是有千千萬萬種理由。

人承襲了「創造」如此獨一無二的特質。


神什麼都不匱乏,在永恆中泰然自若,祂愛不愛人,人們沒有共識,祂不需要人,人們幾無分歧。

如果神有不同的面貌,造物亦承襲了這一特質,以致走出道路外的路,看在創造者眼中,是喜是憂?


烏列侍奉的主,從未自述不同面貌,但洪災降世之際,確實散發說不出的距離感。

看著棋盤上面貌丕變的人們,她開始反思,那份距離感,真不只是單純的怒氣與審判?她不禁猜測,主是否早已預見,人類有回到樂園的一天?


長久以來,善惡之間可以合作、不能和平;反覆因鼻屎大的原因擦槍走火,未曾想跟對方一起毀滅。


永遠。


永恆的代價很高,看似什麼都能選擇,卻也什麼都無法選擇,開始讓無條件入局的靈魂煩躁。

樂園和地獄達成協議,這場透過人類的對弈,就是最後的善惡分水嶺。誰先走到棋盤終點,是哪種顏色,決定善惡的存或滅。

分歧永遠比共識露骨,不管有沒有宣之於口。只有少數知道,封環總在難以置信的善惡可能性出現,棋盤會是很好的誘餌。


雲歌花了點時間,說服烏列回到特等席,看看當自己抵達終點時,天使長露出什麼精彩表情。為免節外生枝,名義上,她被莉莉絲一時興起帶走,再丟進棋盤履行人類義務。

『怎麼?質疑我的手段?』

魔女一句話,就讓所有打算開口的嘴閉上,確實比大天使清理門戶的說法更無破綻,也更沒有被魔王要人的空間。


雲歌知道,她是棋盤上的變數與異數,看她礙眼的天使,人類和魔王很多,但不重要。

不為了演給誰看,她在出發前,擁抱烏列,擁抱赤子,擁抱了莉莉絲。

真有趣,堂堂魔女全身僵硬,只因一句真心的「恭喜」。


真奇怪,身處和平得益最多,選擇和平的人卻最少。站在起點,無數黑與白等著雲歌。

「哈。」

全新的劍轟了所有選項和門。


雲歌順手又刻意的路見不平。順手,她幾乎不用停下腳步;刻意,她專往顯然正發生什麼的方向去。


愈走,一切愈不堪入目。


在樂園用椰子殼乾杯的朋友,正把對方吊在半空,打出一條條血路;總在大草原共餐的團體,將穿著異色的軀體架上斷頭台;一起祈禱過千百日子的同伴,對火堆中的十字架邪笑……


雲歌終究又遇到她最不樂見的景況,現行犯的臉被她揍歪。共犯一,是個女人,飲彈自盡。共犯二,是個少年,縮在角落假裝隱形。共犯三……

「快……」被他,她,他,他蹂躪的只剩一口氣的殘軀,舉起布滿血污的手,慢慢伸向雲歌,一被握住就脫力垂下。「……逃……」

想偷襲的共犯三,連人帶棍飛遠,取代某面牆的某部分。


「……對……」彩虹的某位舊識,布滿血污的唇,至死都沒有求救。「不起……」

已被腐蟲占據部分血肉的她,鬆口氣似的吐出最後一口氣,閉上早就看不見的眼。

雲歌慢慢放下懷裡的軀體,揪住現行犯領子,用他施暴時的力道,一拳、一巴掌、一拳、一巴掌詢問:好玩嗎?


也許一下子,也許一陣子,四周全然安靜下來。

她鬆開不再是衣領的衣領,轉身斬出殺氣十足的一劍,坐在牆頭的影子,差點閃避不及。

「「唉唷唷~」」


一擊不中,雲歌沒有驚訝,對方散發的魔力深沉度完全不同,揮劍爭取時間的同時,她用布塞好耳朵。

「「以人類來說,簡直是開外掛啊,是吧,是這麼說吧?」」

一樣的臉孔,一樣的打扮,完全不同的姿態和語氣。雲歌認得「殺過」自己的魔王,但眼前形象跟氣質,完全是換了個人的程度。

「「安啦,我能在這,就不可能靠嘴砲殺人,那還怎麼玩?而且多無趣??老8連說話都沒分寸,真討厭,嗯?」」

這個身影輕巧躍上更高的牆、躲過斜刺。

「「唉唷~偷襲還是什麼都好,但先講好玩什麼吧?喂~」」


雲歌出劍後,毫不戀戰、腳底抹油。百聞不如一見,那八成是傳說中的第14魔王——列拉金。

關於這個名字,人類的記載中,「傳即為巴巴托斯」的描述後,不是空白就是導引到第8魔王資訊。烏列也說,第14魔王從未參與早前任何一場善惡之爭或談判。


「「哈哈,鬼抓人嗎?有點復古的遊戲最棒了~」」


雲歌邊跑邊破壞地形、變化路線,所到之處暢行無阻,只有直播猛獸食人秀的喪心病狂,做出一生中最錯誤決定。雲歌沒拔掉血盆大口的尖牙,只拔了牠們的鐵鍊。

滴了滿地的口水,迫使披著人皮的喪心病狂,演出狗急跳牆。票都沒買的觀眾,不砸爆米花、不潑飲料,變起魔術砸場。


狗也不是的生物,1秒內全身是箭,成了巨大針插。

「「哈嘍~耶~~」」列拉金邊吼邊跳,來到不久前還上演鬥獸處刑的空間,「「噢?晚了一步欸?」」

低吼的猛獸們,眨眼間全變刺蝟。

「「吵死了,畜生就是畜生,想玩也要排隊呀。」」列拉金瞥見擠在牆角裝死的活人,嘴角大大揚起。


「「你們剛才也在玩遊戲嗎?」」


幾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。


「「剛才那局,你們贏還輸了?啊哈——被亂入了,一個女人,對不對?喔喔,還有我,反射動作嘛,抱歉抱歉~」」

他親切的拉起某人雙手,「「這樣吧,換我陪你們玩?不過我還有自己的遊戲,不能留太久……」」


人們有的磕頭,有的堅持裝死,有的尿了褲子。

列拉金嘖出聲。

「「這年頭的人類,連話都不會說了……哦,有了!」」他從箭筒拿出箭,「「就來玩誰能堅持不出聲吧?我先示範——」」

箭頭刺進列拉金手掌,勾著血肉拔出。

「「哇喔~還真痛,但我可是連個屁都沒放唷~!」」他甩著三秒前還有駭人窟窿的手掌,愉快宣布順序。

「「順時鐘,」」

列拉金舔了舔手上的箭,「「出聲就出局了喲~♥︎」」


******


X的。

一片死寂。


雲歌完全恢復冷靜了,打從開始遠離列拉金,沿路其實都是人,雖然沒什麼正常人,但也不只有死人或將死之人。


棋盤上不該有人類以外的智體,那身魔力更不是單純透過烙印能獲得,要說有誰能無視魔王與天使的規則……真不像話,這個想法跟魔箭屠戮過的現場,雲歌都覺得不像話。


體無完膚,有的被射到看不出哪裡沒中箭,有的化為跟箭糾葛不清的腐物。

『很不錯』阿加雷斯大為讚許。

『不是只有樂園能作弊』巴巴托斯也很自豪。


列拉金是第8魔王墮落的原因,也是他決心成為惡魔的起點。



巴巴托斯曾是天使,喜愛動物,擅長各種動物語言,而人類是他最有溝通障礙,也最不喜歡的「動物」。

曾經的主為了人類動怒時,他不惜分割靈性,讓徒有人形的皮囊,可被意識驅動。主不喜反怒,巴巴托斯和他獻上的人形直墮苦海,看著化為肉泥的寶物,他感到十倍、百倍的痛。

他甚至來不及稟告:其名,列拉金。


巴巴托斯收集各種材料和元素,重塑列拉金。他的動物夥伴們用各種方式陪伴他,都想幫助他跟「父親」和好。


列拉金成了役獸使,巴別塔的建造一日千里。


巴巴托斯不關心人類想怎麼名留青史,但他需要一條路,也需要一點睡眠時間。每當巴巴托斯與動物共眠,列拉金一律進入某種模式:推倒靠近的來人,補上一句髒話。

對付醉漢或想趁夜摸盜的貨色,這麼做夠了,工程還需要人手。


巴巴托斯一直睡在距塔有段距離的隱蔽處,他不方便、也沒意願接觸人類。

某晚,他讓列拉金喊停一場無聊爭執,還所有一早要繼續勞苦的人清淨。

那夜,巴巴托斯睡得格外神清氣爽。列拉金將是「地之巔」最大功臣,更是得到動物喜愛、同胞敬愛的「人之巔」。

他正覺夢得太長,睜眼天已大亮。該透過列拉金聽到的鳥鳴,居然沒如常喚醒他。


他連通列拉金的視野,看到的不是賭氣罷工,而是拿著建築用具廝殺的兩腳獸們。極差視野中,動物朋友的屍體,有就在列拉金身邊的,也有倒在幾步外的。


巴巴托斯無論如何都驅動不了列拉金,只能前往造塔地。


他震驚的難以言語。掩頭的糞桶,還在加碼最後幾滴屎尿,即使那具軀體,早就形同糞土。


或長或短的凶器,刺穿左眼插刀的列拉金全身。

To be continue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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