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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往地獄的單選題 #080/140 理想人類的理想【本章節建議15歲以上閱讀】

極差視野中,動物朋友的屍體,有就在列拉金身邊的,也有倒在幾步外的。


人們來去匆匆。

「快快!」

有人心急如焚。

「那死樣子還能怎樣?」

有人累到意興闌珊。

「惡魔!那是惡魔!」走得快的語速也快,「人被砍,傷口能好那麼快嗎?傢伙都拔不出來!」

「就是啊,」追上來的某人幫腔,「而且誰會在這種情況開工?不是啞巴就是惡魔!」

「消滅惡魔,詛咒就會化解吧?」又一個聲音憂心忡忡的跟上,「未婚妻突然不說人話了,也聽不懂我在說什麼……」

「父親昨晚還好好的,一覺醒來就完全無法溝通……」


「太可怕了!」

「大家都嚇壞了。」

還能交談的人們餘悸猶存,更往彼此靠近一點。


巴巴托斯氣笑了,他巡視再巡視,沒發現任何詛咒氣息。


人類以前說一種語言,現在說各種語言,如此而已。

人類的視野與認知,狹隘到沒發現他在頭上飛來飛去。


列拉金身邊誰也不剩,只有堆成小山的穢物、凸出糞山的凶器、被丟去鎮壓邪氣的動物屍首。人們捏著鼻子、皺著眉頭、嫌著污穢,自個兒卻不少拉一點。


巴巴托斯想著動物們生前的可愛,想著自己先前的可笑,笑著笑著就哭了。

他舉起弓,殘忍射死一個又一個人;他什麼都能聽懂,但什麼都不想聽。

天使們奉命來處決他,他拉弓反殺,本就不在意人,現在也不在意神。


魔王巴巴托斯,重塑列拉金,展開憑弔之旅,憑弔為他奉獻一切的生命。

人間不時出現宛如惡夢之地,人們付出無數血淚,才得見惡魔般的獵手,但瘋狂獵手永不倒下,破了的肚膛也沒有內臟。

參與討伐的正義之師,只有一人撿回一命,就此身陷擺脫不了的惡夢,無人相信他所說的一切。


對巴巴托斯來說,列拉金是他射出的最完美一箭、是衝擊一神信仰的最理想人類:

返還無助和恐怖,演繹再滿足都能成魔、再絕望都長不出翅膀的神造物。


******


阿加雷斯看得津津有味。


他身旁的巴巴托斯睜著眼入眠——當列拉金自癒趕不上受創,就是介入「自我暗示」的時刻。


比起受到千軍萬馬圍攻,最理想人類玩脫了的機率更高。


白也好,黑也好,列拉金全看不順眼,全是大驚小怪、恩仇不分的劣等生物。

只有那個人……那個女人,不理莫名二擇一,在黑與白的棋局大搞破壞。

「「一樣的,跟我一樣。」」

列拉金眼睛一亮。

「「不一樣,……不太一樣?」」

列拉金發現女人不笑,明明在做那麼棒的事。


「「刺激的鬼抓人,贏了能得到什麼獎勵~~~??」」

女人有夠能打,有夠能跑,有夠會躲。

列拉金一次次扯回從某具屍體拿走的鋼索。

「「賓果~~~??」」

他很瘋狂。

「「賓果~~~??」」

他很興奮。

「「賓果~~~??」」

被箭射穿的第20條小腿,勾來第20個人。

「「都不對啊……也不是這種鞋嗎?不好玩了啊?」」


他打完大大哈欠,察覺3~4點鐘方向的細小光影變動。

「「寶貝~談談吧~?那些或坐或躺的都至少成雙成對,我們何必悲傷獨舞?」」

列拉金原地自轉,在堪稱高速陀螺的狀態射出冷箭,猛力拉出陰影中的鞋尖,但區區空靴無法與他舞出平衡。


他僅僅絆了一瞬,那一瞬,利劍直取首級。

「「——!!——」」「——!!——」

成為獵物的獵手,從棋盤消失無蹤——連同反獵的雲歌。


乍現的深淵,將他們一起帶往伸手不見五指的黑。



『搞什麼?』

莉莉絲踹開某扇門。第4魔王薩米基,友好的為她拉開空椅,『我們跟樂園一樣,都有一次改變棋盤格局的機會』

阿加雷斯朗聲強調,『樂園可是砸了整個棋盤,妳不滿……我們不夠粗魯?』


莉莉絲踢翻桌子,牌、酒杯、下酒菜撒了一地。

薩米基嘆口氣,『莉莉絲——』

『誰准你叫我的名字?』

『……這樣很沒教養』


室內颳起強風。

『你不知道我多早就離家?』莉莉絲反擊,『那是我的人』

裂開的地縫制止雜物飛舞。

『魔女』阿加雷斯緩緩站起,『妳何時開始把人當人?』


薩米基打圓場,『這是棋盤,人類是棋子,棋子必須優先用來達成目的,老8可也是沒了珍貴的兄弟』

確認巴巴托斯不在,莉莉絲轉頭便走。『怎麼變動棋盤隨你們高興;怎麼享受棋盤隨我高興。再惹到我,樂園就會成為你們永遠的墳墓』

門被風重重關上。


『那是什麼意思?』在場另一位魔王,古辛,忍不住細細推敲,『是指要殺了我們,還是要投奔樂園?』

『有差嗎?』西迪搖搖頭,身為第12柱,她和第11柱在意的毫無交集。

『當然有。結果不同,意義就不同;意義不同,結果也大不相同。如果說魔女……』

『好,好,懂了懂了』

西迪馬上脫身,『老8出發前,要我抓準時間過去』

『老8?』阿加雷斯挑眉。

『我也驚呆了』西迪做出誇張表情,『動物終於教會他本能?』


阿加雷斯聳聳肩,他只覺得有趣。有趣,或有用,才能留在他身邊。



雲歌的情況不太有趣,折去箭頭的箭,每支都繞出精準曲線,命中她要害以外各處。

這次是腳踝,這次也滴血未見、疼痛刺骨。她再度跪倒,無聲大口呼吸,默默在心底添上要避免的路線和位置。


新一輪嗤響逼近,附帶電擊。

雲歌挺過次次扭成麻花捲的折騰,又來到離出口不遠處。帶著套索的箭飛來,分毫不差,拖著她在泥濘中遠離象徵自由的光。

巴巴托斯面無表情。

『妳毫無羞恥心還是樂在受虐?18次徒勞都沒能學到些什麼?』

「當然……有!」

雲歌翻身跳起,魔王一個厭煩的目光,就震得她飛遠,與劍摔得相距十幾公尺。

『沒有加護呢?樂園的教育總是不夠火辣』

巴巴托斯兩指捏起她的劍,像用鞭那樣抽打她,直到劍清脆的斷成三截,再拖著她回到一灘血肉旁。

『懺悔吧,趁妳的眼和嘴還能運作』



從棋盤落下高度和衝擊,足以讓雲歌半死不活,足以讓大部分人心智崩潰、難以抵禦魔王烙印。


她都沒有,不全是靠她自己。


墜落中,無論怎麼運作四肢和劍,所觸只有黑暗和虛無,她心跳得快蹦出胸膛,一個聲音異常正經的指示。

「「5秒後,護身倒法!」」

雲歌被什麼抓住,丟往另一個方向,在厚厚的草堆彈起,在斜坡滾動卸力,再度下落。

下方傳來巨響,她在正確秒數正確著地,落在奇妙觸感上。


巨響還在回盪。

雲歌不懂。


微光中,列拉金半張臉都碎了,卻還是瘋狂笑著。

「「很酷吧?我沒有內臟,哦,妳坐的是我的小腿……別擔心,不是妳弄斷的……妳著陸得很棒~」」

雲歌不懂。

「「我總會莫名睡去、莫名醒著……怎麼到的、怎麼離開都不曉得?但在哪兒做了什麼,一定記得清清楚楚~」」

雲歌不懂。

「「……我也沒有腦?對吧?妳幫我看看?」」

雲歌什麼也說不出口。


「「多虧妳……就算是最理想的人類,要剖開自己的頭跟胸膛也是障礙重重啊~」」

「你幹嘛救我?」

「「當然是因為我想囉~」」

列拉金這個狀態的五官,看起來比多數惡魔都邪惡。

「之前那些事,也是因為你想?」

「「喔……?我沒多想?妳是說那些蟲子?打蟑螂螞蟻時,我該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嗎??」」

雲歌錯愕看著殷切求教的嘴臉。

「「……嗯,妳不是把牠們當成同類了吧??別別別……妳跟我一樣,是理想的人類啊~」」

雲歌站起身,花了一番力氣,終於擺脫不屬於她的肋骨。


「「妳……走不了的。」」

列拉金更睏了,「「記著……先討好待會出現的魔王……等他…再讓我們見面,如果太難搞,就告訴他……」」



唉,X的。

雲歌被迫再度直視破碎軀體,心中百般不情願。

「你在為理想的人類惋惜,還是為自己出氣?」

『……妳說什麼?』

「我沒拿他當墊背,而且你才該看清楚……」

巴巴托斯瞪大眼。

「你何不問問,列拉金是否真的想殺了我?」

『……真是愚蠢又懦弱……』

「不,你才是。好好想想——我都沒事了,最理想的人類,又怎會有事?」


巴巴托斯腦中一片空白。


******


『老8~我來啦老8?』

西迪肩扛兩人,兩手各提一人,走向不動如山的巴巴托斯,

『那女的呢?唉唷,這是——』

滿地破碎突然開口。「「12。」」

『嗚哇?!』

列拉金壓低聲音,「「別太大聲,斜後方50公尺、38公尺高的地方,那女人要逃了。」」

『什麼?!』西迪捂住嘴、目露凶光。

「「帶她過來,別傷害她……」」『少命令我』


斷劍攀岩的雲歌,不再屏息停步。


『丫頭,趁我還沒生氣,自己下來』

西迪身著華麗皮草,化出獸頭禽翼,一瞬衝上更高高度,拍著翅膀戲弄她。

『我不殺妳,但……想知道怎麼摔會斷哪裡、碎哪裡嗎?』

「不好說吧。」雲歌在極難落腳處轉身,猛然射出斷劍,「妳看那是什麼?」


西迪歪頭閃過,視線分毫不動。


「……哎呀,不上當啊?」

To be continue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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