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「帶她過來,別傷害她……」」『少命令我』
巴巴托斯僵住後,雲歌立刻往出口移動,唯一敗筆是沒先蓋住列拉金的眼。
途中,她踩到滿地的箭還有依然滿箭的箭筒。
西迪不上當,雲歌吐吐舌頭,果斷撲向空中,源源不絕的箭,介入她們之間。
魔高一丈,魔王直穿箭雨,帶著勝利微笑和一身箭,早一步擋住出口。
『好個臭丫頭』
西迪扛著昏過去的雲歌降落,順勢飛踢巴巴托斯。
『……怎麼回事?』
『睡那麼爽,開口就是蠢話?』
巴巴托斯環視四周,『列拉金……有醒來?!』
『何止醒來,他還要我別傷害這丫頭呢,搞了半天,你是要讓他有個夏娃?』
『……妳說什麼?』巴巴托斯臉色一沉,『他為此射傷妳?』
『是就好了,至少嚇歪我的只有一件事』西迪瞥向雲歌,『這丫頭……叫得動風』
『妳醉了?』
巴巴托斯並未在雲歌身上,察覺魔女賜予的氣息。
『……問問你的好兄弟吧?你們不溝通嗎?他摔成爛泥不就是為了確保樂子?啊~你不明白吧,真是,他像個男人多了』
巴巴托斯扶著額頭。
他不了解列拉金?怎麼可能?這個樣子的列拉金,居然還能醒來?掛在眼窩外的眼球,那搖擺是慣性,還是正在自癒、要他別壞了規矩?
他一瞬有所動搖。
列拉金又有了感官,全身快速癒合、重塑。
「「果然~」」費盡心思,他終於跟「看不見的手」面對面。「「活著是最棒的~~」」
西迪丟下雲歌,懶得吐槽或再探究。
『一拳而已,還故意讓她察覺殺氣、繃緊肚子,裡面的東西沒破,就是衣服掀了有瘀青吧』
她擠掉一身箭,指著帶來的兩男兩女。『都下過暗示了,我先閃了,得快點讓老10看看毛孔會不會變粗,嘖』
******
「……放開我。」
雲歌在一襲婚紗中醒來。
「「寶貝,我什麼都沒做,那是醫生……啊,第10魔王學生為妳換的。妳不痛了吧?他好好診療過了。」」
「……放開我!」
雲歌不滿的甩動手腳,鐵鍊另一端看來深入地底。
「「別急、我明白,我明白……身為理想的人類卻感到空虛……我懂。」」
懂你個屁。
雲歌強忍著滿口髒話。
「「我贏了他!我不是誰的未竟之願了,開心吧?為我高興吧??但我還是覺得缺了什麼。」」
列拉金興高采烈,「「但我也贏了鬼抓人,我抓到妳了!妳太棒了……剛才那陣風!我會得到獎勵、分享獎勵……我們就是彼此、就是理想人類的最後一片拼圖!!」」
他說起古老故事,對充滿缺陷的亞當和夏娃極其不屑,對殺不完的人形害蟲極其心累。
「「源頭造就的缺憾,必須從源頭解決。」」列拉金彎曲一支箭,弄成巨大的戒。「「完美的男人,最棒的女人……」」
雲歌抬腿就是一腳,列拉金不怒反笑。
「「最棒的女人就是強悍。」」
「…你想成為可悲的男人?」見對方開始寬衣解帶,雲歌急中生智。
「「親愛的,我不介意在下面,但等以後能鬆開這些再說?」」
他親吻加諸於雲歌手腳的束縛,「「現在那麼做會弄傷妳,與其那樣,我很願意承擔罵名~」」
「那男的問題不在上下,在勉強!」雲歌被一本正經的幹話氣炸,「你現在也在勉強我!」
「「我知道。」」列拉金一口承認,徹底寬衣解帶。
他不只沒有內臟,沒有毛孔,更沒有性徵。「「我跟醫生要了最安全的道具,也細看了何謂歡愛……」」
雲歌打量四周,半顆石子也找不到,箭筒裡的箭也顯然更服從主人。
「「親愛的,我會讓我的身體符合理想,但得先知道改造方向……我不會輸給任何天使。」」
「閉嘴。」雲歌無法接受這張嘴詆毀烏列,她才不管列拉金自以為還是真以為多了解。
「「我不會要妳放棄樂園,」」
列拉金指著稍遠處的裸男裸女,「「他們也還活著……妳可以隨意使用?比如,讓他們跟我一起撞成爛泥,然後離開……」」
雲歌憤怒的咬緊嘴唇。
「「我就知道,親愛的,妳無法摧毀我……而且妳很聰明,妳無法離開的,我會在那之前恢復,並且更加亢奮……」」
列拉金為新娘拿下頭紗,拿出醫生囑咐務必使用的油。
雲歌終於等到機會。
輕飄的紗和油,一口氣塞進箭筒,再一口氣噴發,纏住被一口氣推上半空的列拉金,層層疊疊,層層疊疊,層層疊疊……層層固定在無數石柱上。
列拉金成了巨大的蛹。
弓在遙遠的地上,他也無法憋氣自盡,那些束縛和油加碼的速度,姑且不輸被破壞的速度。
雲歌流了不少鼻血,這番操作比揮一萬劍還累。她伸長手指,勾起送列拉金上去時,從他頭髮裡吹出的鑰匙,再讓風幫忙玩轉,很快先手後腳的重獲自由。
她找到她的衣服,被當成教材和道具的裸男裸女也在那。
「……珍……?」
雲歌臉色慘白,伸手探到鼻息,才鬆口氣,鼻血又馬上流得蓋滿嘴。
她隨手抹去,火速更衣,火速把珍包進婚紗,搖搖晃晃的背著人站起。
「我帶妳出去……妳會沒事的……」
她邊快走、邊不斷的滴鼻血。
「……走這裡。」珍的聲音很啞,「我能走……。」
「……醒了?……等會哦……」
「……去找醫生,我需要。我知道……怎麼走。」
「……好啊……」雲歌微笑,「妳會……沒事的……」
連續左拐右轉直行的終點,是一扇透出溫暖黃光的樸實門板。雲歌敲響它,門開了,暖光無限擴大,帶著她們脫離陰暗的地底。
「您是……醫生?」
不久前,醫生短時間內消除了她肚子上的整片瘀青和疼痛。
「是的。」一臉老實的平頭男子微笑。
「拜託您了,咳、她——咦……」雲歌放下珍,眼前忽然一黑。
光潔的木地板多了許多滴血。
「白痴。」
珍從後、醫生從前,雙雙拉住、接住直直趴下的她。
「我沒事,她怎樣?」珍問男子。
「……妳有事……」雲歌抗議。
「身心俱疲。」男子微笑,「沒有危險……您無需動粗吧……」
「我很了解你,史醫生。」
珍突然刺出針筒,雲歌見男子摸向腰間的槍,反射性出手打落。
「等等……!有話好說……」
針筒刺進雲歌的背,她再也無力抵抗,被推上診療床。
「你是好醫生,她不是好病人,別想說服這白痴。」
******
走出淋浴間的珍,換上便於戰鬥的裝束。
「你還有這種玩具?」
「它只會開出永生花,是我的小小願望。」史醫生接回手槍,「配合演出也很適合。」
「醫生……」
雲歌揉著頭坐起,她不流鼻血了,全身上下也舒服多了。
「不用客氣。我是人類沒錯。」
「您真體貼。」雲歌有些不好意思。
「別這麼說。」史醫生柔和自白,「我出身軍火世家。」
雲歌僵在床沿。
「……但您當了醫生啊。」她認得那槍,記憶中槍不開花,或許是紀念性質商品?
「是啊,因為我覺得當醫生最有機會贖罪。」
雲歌抬起頭,腦內高速編織、再一一否定不像話的故事。而史醫生,偏偏開口道歉了。
「我不是家族邊緣人,正好相反。」
「史醫生,那個……」珍試圖喊停奇怪的氣氛。
「西元xxxx年後,我發瘋似學習。」
時至今日,史醫生吐出的年份,依然能讓雲歌心頭一緊。
「我曾是……『落日』首席發明家跟繼承人——」
「趙雲歌!?」珍吃驚到像閃到脖子。
史醫生的過往,在雲歌空掉又補起的某處鳴槍,她死死將他按在地上,青筋暴起的拳頭舉在空中。
「那場戰役的武器,都是我的代表作。」
「趙雲歌!」
被珍再次大吼的人,重拳已至史醫生鼻前。她腦中的畫面,是洞穿的腦門、破碎的內臟、飛濺的血骨。
「我等妳很久了。」史醫生眼泛淚光。
「你怎麼知道我是?」雲歌露出殘忍的笑,慢慢掐緊男人脖子。
「妳……有……很了不起的……守護者,才留下……那樣的……」
「趙雲歌!!!」珍用盡丹田之力,「妳有出息到連救命恩人都殺啦?!!」
雲歌的眼神慢慢變冷,慢慢鬆手。
「妳什麼都不懂。」她回應珍,「但妳罵得對。」
雲歌腰腹上的烙痕,在被燒灼之前,看似奇形怪狀的胎記。當初用刑的男子,邊笑邊說,來改造一下醜不拉機的圖案。
雲歌沒有什麼胎記,但意義相去不遠。給予她生命的懷抱,為她擋下惡名昭彰,讓她只留下無法一眼看出的標記,某種槍、某種子彈的標記。
「落日」,標記一條條數據,好在未來標記更多的命。
雲歌冷冷看著史醫生,「感謝我剛才鼻血直流吧,下次……」
「哇,妳現在真像個人。」珍搖搖沒用上的針筒,「我跟他要的是迷幻藥,猜他給了我什麼?」
史醫生面色閃爍,雲歌既不解又煩躁。
「他的確不是正人君子啦,開心嗎?我更不是什麼淑女。但這人可是絞盡腦汁,想阻止魔王和我傷害妳。」
成為阿加雷斯信徒後,珍接受了,接受自己入不了雲歌的眼。
入不了眼,看走眼總行吧?她大可蒙起雲歌的眼,在魔王因潤油靜止動作後,假扮成功救場的大天使……
在婚紗中跟心上人交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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