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為阿加雷斯信徒後,珍接受了,接受自己入不了雲歌的眼。
「……烏列……?」
「嗯。」珍打算這樣回答就好。
「我怎麼……怎麼妳……」
「噓……」
「……列拉金、巴巴托斯……?我……呃……」
「沒事的……妳做得很好……」
「等、等等……我想看看妳……」雲歌嘗試確認該有的翅膀。
「唔嗯……誰?!是誰?!」
珍也知道,光蒙著臉不夠。
「住……手……」
「……我還沒動手啊?」珍這時才會扯開矇著雲歌臉的婚紗。
「——!——!!」
珍會帶著倔強的下巴,轉向預先架好的紀錄器。
「……樂園不接受獻身惡魔的靈魂……除非……妳想拉著天使下地獄,或讓這世上再無樂園……」
珍明白,雲歌必須有一絲希望。
大天使必須好好的、遠遠的,雲歌才會像個人——而不是死屍——待在她身邊。
她成為阿加雷斯的信徒,但不希望樂園消失,事實上……她覺得阿加雷斯對此也不感興趣,即使魔王不是她能摸透心思的存在。
夢幻過頭的頭紗旋風,吹散珍等待時,不斷在心裡建設的種種想像。
都什麼跟什麼啊?
第14魔王賞的酒,讓其他兩男一女都睡死了,珍對那種酒熟悉的很,也深諳怎麼裝睡。她很滿意魔王賜酒,但很不爽魔王裸著身子荼毒感官。
她不斷告訴自己,不會忍太久、不會忍太久、不會忍太久……
魔王飛上了天。
雲歌跑了過來。
珍慌得不知該裝睡還裝死,她沒有準備任何跟趙雲歌正面對決的方案。
太荒謬了。
經過之前的事,這個肯定對她戒心拉滿的女人……
在做什麼?
「我帶妳出去……」
珍的理智線斷了,她啪的睜開眼。背著她的人,無頭蒼蠅般找路,滿口碎念著不能回棋盤。
對了,趙雲歌好像招惹了魔女的血僕?是怎麼連魔女都得罪的?是個人都會想逃吧?
「……她不能去棋盤……」
雲歌沒發現,背上的人捏斷一隻針筒。
看著沿路亂七八糟的血滴,珍緩緩閉上眼,緩緩睜開,緩緩開口,成功說服不可能聽話的病人。
「魔王會被頭紗跟油困住?當然啦,能爭取到時間。」珍笑了笑,「還有,我本來要幫自己打一針,騙過自己才可能騙到妳嘛,猜猜他把迷幻藥換成啥?」
史醫生低下頭。
雲歌聽懂了,給列拉金的油有玄機,但她不懂珍拿藥以及被換藥的緣由。
「瀉藥?真有你的。」珍白了史醫生一眼,捶捶肩頸。
「我無法再取誰的性命……」史醫生苦笑,「但看來珍小姐改變心意了。」
「好了,說說怎麼出去吧,這裡你最熟。」珍轉著脖子,按摩似乎真的很僵硬的肌肉,「躺久了渾身不對勁。」
雲歌雙手抱胸。「……從這裡能到哪裡?」
「魔王觀戰營每一處,或棋盤的隨機處。」
「不是還有你的老師那?」珍更用力捏著脖子。
史醫生搖搖頭,「他恐怕會真認為雲歌小姐逃避義務。」
珍呸了聲,轉向閉目沉思的雲歌,「妳倒是抗議啊?」
「……醫生,你是第10魔王的弟子?」雲歌問。
史醫生略顯驚訝,「是的。」
「你一定能見到他吧?」
「是的。」
「他知道這個裡棋盤底下發生的事嗎?」
「不……棋盤底下或這裡,都沒有在地獄中公開……」
雲歌笑了,「不同的建造者,但都為了做規則外的事?」
「……是的。另外,老師連棋盤都不太愛看,他的房間甚至不在魔王觀戰營內。」
雲歌直視久久無法與她對視的男子。
「醫生,你覺得欠我一條命嗎?」
「……我欠了很多條命,但妳……是我找了這麼久,唯一還能補償的對象。」
「很好。」雲歌放下抱胸的手,「我要你還,用你救命的本事。」
珍想罵髒話,但什麼也說不出,消毒後的手術刀,洞穿她的烙印和脖子。
史醫生雙眼瞪得滾圓,但很快理解,一個箭步扶住動彈不得的傷患。
刺來的手抽離,血在空中綻放。珍的意識跟性命雙雙面臨休止,她看到紅透的眼眶。
王X蛋,一把小刀何時也能讓妳發抖?珍不禁想,怎麼有人就是有辦法讓自己氣得牙癢癢,又無法真的去恨?
關於惡魔烙印,雲歌聽莉莉絲說過受印者反應、狀態和風險,以及……想重獲自由,得怎麼賭命。她要史醫生做好應急處理,拿了武器,三人一起前往某房間。
『……好膽識』
雲歌塞了耳布,壓迫感仍大到讓她隨時可能屈膝。
『……嗯,老10的學生……』阿加雷斯沒有使用真音。
花瓶碎了一地,張揚打斷魔王。
『唉呀,這花瓶在你們的世界也很值錢哪?不過……』阿加雷斯玩興大發,『勇氣可嘉,讓妳三招?』
「真小氣,300招吧?」雲歌不等對方回應,扛起史醫生和珍就跑,不忘順手打碎三面窗戶。
選擇阿加雷斯房間的原因很簡單:離棋盤近。離棋盤近,也就離對側的樂園近。
雲歌正納悶沒有追兵,腳下的路突然隆起,三人跌回魔王腳前。
『妳吵醒牠了』
立起的小路,對著他們左甩右鞭,雲歌也不廢話,就近朝魔王鞋尖狠刺,當然失手,劍也當然深入地面。
扮路吃人的看門魔獸,死前發出深沉悲鳴。
『了不起』
「你該立刻引發地震啊,反正都不在乎牠們死活。」
『妳為何不重返棋盤呢?那兒可安全多了』
阿加雷斯瞥了珍一眼,『是因為這個女人?不如……』
「跑!!!」雲歌背對史醫生大吼,「就算死100次,也他X給我跑到目的地!!」
雲歌使出大天使之劍的精髓,使出渾身解數。
「我不會原諒你!」
她很清楚,跟刀劍一樣,很多東西問世,並不是為了屠殺或染血,使用者才是禍首。「落日」的武器,也是很多小國,包括她故鄉在那場戰後的國防依據。
比史醫生該死的傢伙太多,她連最該死的傢伙都沒殺成。
「你也不需要我的原諒!!」
史醫生義無反顧的狂奔,他知道雲歌不是在發脾氣,就連掐著他脖子的時候也不是。
那只是對無法改變之事……無能為力的宣洩。
跟他一樣。
『他都沒回頭呢,那些使魔不會攻擊他……畢竟是自己人』
史醫生和珍消失在雲歌視野外。
「有什麼……好可惜的?」她蹲著努力抵禦。
『是啊,這裡有趣多了,我也確信……』阿加雷斯加大下踩力道,『處置妳比處置她更能吸引火之聖劍』
舉在臉前的劍,馬上就要自斬鼻樑,雲歌果斷折劍,用肩膀接了魔王一腳。
暫且脫身的代價是脫臼。
『哦?果然臉還是比較重要,她喜歡這種類型?我第一次知道……』
阿加雷斯像在觀察新生物,『對了,妳知道珍在想什麼?其實我更好奇她為何放棄……』
雲歌眉也不皺的讓關節復位。
『是因為老8的造物?還是我的指導讓她還直不起腰?』
「……指導?」
阿加雷斯靈光乍現似的左拳捶右掌。『試試不就知道了?』
雲歌剛弄好的肩膀上,憑空出現一條蛇糾纏,源源不絕、愈扯愈長。
『牠們會很安分,妳也安分點比較好』
蛇身多處隆起,擠出舉著橫樑的鷹面和獸面使魔,落地時,沉得踩出裂痕。他們拉扯的蛇身,也變成沉甸甸的粗繩,吊著雲歌離地而起。
『大自然的動物,力量可不是人類能比擬的』
「大自然的動物哪長這樣?」
阿加雷斯彈指弄出華麗高背椅,喚出高大的羊面、牛面使魔。
『如果是吃了人的?』
「……哈哈哈!」
雲歌忽然參透過去研讀第2魔王史料時,那謎樣的惡意和寫意,笑到在空中彎腰。
某種情感,她當然不陌生。某種情緒,她更是在樂園接收過太多,以至再微小、再扭曲都嗅得到。
「你嫉妒我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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